在路上丨在布拉加祈祷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鱼尔布开克 日期: 2020-06-17

“在里斯本享乐,在波尔图工作,在布拉加祈祷。”

图、文  鱼尔布开克

编辑  杨静茹   rwzkhouchuang@126.com

头图:布拉加市内的另一所教堂和教堂广场前的城市雕塑

 

葡萄牙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谚:在里斯本享乐,在波尔图工作,在布拉加祈祷。比起里斯本与波尔图,布拉加只是葡萄牙北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既没有叮叮作响的有轨电车,也没有让人沉醉的波特美酒。少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座城市也如它的名声一般安静低调,多数人来到这里都只为一个,位于城市东北郊的教堂——山上仁慈耶稣朝圣所(Bom Jesus do Monte)。虽然不是一名教徒,但我也是为了这处圣所而来到这里的。

在到达葡萄牙之前,一次无意间的关键词检索,让我在图片中发现了这座圣所别致的之字形阶梯——兼具几何结构和神秘象征性的美感,看到的第一眼我就被它吸引了,我无法想象这样的建筑居然是真实存在的,无论怎么看,它都仿佛丹·布朗的宗教虚构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秘密基地。从波尔图市内出发,乘火车只需约一个小时就能到达布拉加,早在罗马时代,这里就是伊比利亚省的重要都会,摩尔人的占领让它沉寂许久,16世纪的重建则奠定了它如今的轮廓。

作为葡萄牙最古老的教区,这里的教堂不计其数,我要去的山上仁慈耶稣朝圣所位于郊区。乘巴士来到圣所所在的半山腰处,有两种方式可以抵达山顶的教堂,一是步行,二是搭乘缆车。我选择了缆车上山步行下山——这种“偷懒”的方式是大多数游客的选择。这里的缆车是沿着两排斜面轨道运行的,两辆缆车通常同步一上一下;经工作人员介绍我才知道,这样的安排并非只是为了错开“运行时刻”,这是伊比利亚半岛最古老的缆车,也是世界上为数不多仍在使用的水平衡动力系统缆车,所以为确保整体的正常运行,两辆车必须同时从底部和顶端出发。

从最下层平台看教堂

 

来到山顶,我终于见到这座葡萄牙最早的新古典主义教堂。在教堂的正面,砖石垒砌的对称结构奠定了它的庄严,白色墙体成了其中的点缀,减少了新古典主义建筑的那种刻板和千篇一律。我注意到,与我以往拜访过的教堂不同的是,圣所的两侧分别有一个拿着长矛的骑士雕塑,马匹前肢轻轻抬起。这不免让我想起了塞万提斯笔下的堂吉诃德,即使这里不是西班牙,或许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居民,都共同继承着某种不同于欧洲其他教区的勇士精神吧。这种勇士精神不只是斗牛,也不只是漫长的朝圣之路,更是融入信仰本身的气质。

走在之字形阶梯上回望教堂

向下俯视之字形阶梯,远处是布拉加市区

 

沿着之字阶梯向下走,每一层的中央都有一个独立的喷水池,水从雕塑面部的不同器官流出,乍看起来十分诡异。经询问我得知,之字形阶梯共五层,每一层雕塑的出水口都是不同的五官,这象征着教徒的五感,当教徒跪地前行、拾级而上时,他们便要通过象征着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味觉的五感喷泉来净化自己的思想。至此我终于知道自己心里那一丝带着害怕的敬意从何而来,这里简直就象是为丹·布朗《达芬奇密码》中那个腿上扎着苦行带、不时对着十字架鞭笞自己的白发使徒而设定的。

山顶新古典主义式的教堂

之字形阶梯中代表触觉的喷泉雕塑

 

我不能算是一个无神论者,但也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宗教对我来说似乎不是一个最具说服力的、让苦难变得可承受的范式。但是每当来到教堂,面对那些全心侍奉信仰的人们的创作时,我还是会感慨: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他一定是爱人的;他也一定在某些时刻,将神的禀赋以某种形式赠予这世上的天才。我们就在这些天才的建构和创造中,感受人的力量,感受信仰的力量。

圣所山顶的骑士雕像

 

tips

从波尔图火车站出发,抵达布拉加的火车每天都有很多班次,无需提前预定,当天按照时间安排购买即可;往返车票 7 欧元上下;

从布拉加火车站抵达山上仁慈耶稣朝圣所可搭乘 2 号巴士,车程约半小时,上车买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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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24期 总第642期
出版时间:2020年08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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