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青春片的情感探索

稿源: | 作者: DLL 日期: 2021-10-08

《盛夏未来》(2021)是部非典型的青春片,没有油腻中年视角的回望,也没有狗血的早恋堕胎。

在连续向院线输送了几部质量存有争议的悬疑惊悚片《催眠大师》2014《记忆大师》2017《秘密访客》2021后,导演陈正道终于回归了他早期擅长的青春片类型,给出了《盛夏光年》2006的遥远回响。

《盛夏未来》2021是部非典型的青春片,没有油腻中年视角的回望,也没有狗血的早恋堕胎。张子枫饰演的陈辰和吴磊饰演的郑宇星是两位复读生,电影里二人被老师叫起来谈话;成为同桌,被全班同学起哄;郑宇星为了刺激把他甩掉的爱人Ming,拉着陈辰在抖音秀恩爱(抖音的竖屏数次直接占据银幕,成为电影画幅的一种)……但陈辰和郑宇星并不是恋人。

让郑宇星倾心仰慕的、大他八岁的DJ,从始至终没在电影里露面。在厦门,郑宇星拉着陈辰进酒吧夜场,没等到本该来演出的Ming。他打电话,是一个男声,把电话给了Ming。郑宇星出声,Ming挂电话。通过中英文字幕的错位(每当中文字幕出现时英文字幕出现的都是“Ming”,以及陈辰看到“Ming”的巨大海报时讶异的神色(一个摇臂镜头从下往上,在即将揭露Ming的面容时戛然而止),我们可以猜出,“Ming”是男性。

大陆观众熟悉的应该是北上发展后的陈正道,他拍片主要是两个方向:甜宠爱情片的代表是《101次求婚》《重返二十岁》,悬疑片的代表就是大师系列。在悬疑片中,他热衷构建底层逻辑并不坚实的世界,让人物经历奇怪的遭遇,反转再反转,因而屡被诟病。

不过即使是在这些主流商业院线片中,陈正道也一直致力于加入LGBT元素。《记忆大师》里,作为迷雾弹出现的杨子姗,在闪回段落中追求几位女性而不可得;《秘密访客》的零散片段中,陈正道给予提示,郭富城不忘他多年前在国外一同摄影的好友,用一整个房间装饰满好友的摄影作品,甚至给妻子人工授精时用的都是好友的精子。

《盛夏未来》中,在郑宇星家,郑弹吉他,鼓励陈唱歌。陈辰羞涩地、声线颤抖着唱出晚风吻尽荷花叶,任我醉倒在池边。这句歌词出自五月天的《拥抱》,这首歌是阿信在看完白先勇表现台北男同志社群挣扎的小说《孽子》后所作,以简单重复的旋律直接表达了多元的性向情感与欲望。晚风吻尽荷花叶这句响起时,镜头有指向性地从唱歌的陈辰移向了弹吉他的郑宇星。

《盛夏光年》和《盛夏未来》一脉相承的,是少年人必须接受自己爱而不得,继而被迫成长。《盛夏光年》光影昏黄暧昧,在不稳定的三角关系里,少年男女进行对爱与性向的探索。当康正行在海边喊出那句我是真的喜欢你,同性好友余守恒以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来回应他。《盛夏未来》中,Ming如幽灵般处处浮现,当ta在音乐节上终于出现,只有舞台上升起的一个远远的、高大的身影,随后镜头迅速转向郑宇星,大特写里是他脸上的眼泪和绷起的经脉。陈辰在音乐节迷幻的氛围中表白:其实我从高二就喜欢你了。郑宇星回应,要是我也喜欢你就好了。

之后,班主任和家长追到音乐节,一地鸡毛,陈辰和郑宇星选择了主动退学。这个结局像是对《盛夏光年》同名主题曲的回应,阿信在那首歌里写:让盛夏去贪玩/把残酷的未来/狂放到光年外(而现在)/放弃规则 放纵去爱/放肆自己 放空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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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2 第27期 总第725期
出版时间:2022年0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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