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在心,敦煌颂歌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葛格 日期: 2021-03-03

刚过去不久的2020年太过特殊,听过的交响音乐会屈指可数。也因国外的交响乐团无法入境,有了更多机会了解和聆听国内的交响乐团和原创音乐作品。2021的元旦,一场由谭盾指挥、云集多位世界级独唱家以及兰州交响乐团和兰州音乐厅合唱团的《敦煌·慈悲颂》在广州大剧院发声。

文  葛格   图  广州大剧院提供  编辑  周建平   rwzkjpz@163.com

刚过去不久的2020年太过特殊,听过的交响音乐会屈指可数。也因国外的交响乐团无法入境,有了更多机会了解和聆听国内的交响乐团和原创音乐作品。

2021的元旦,一场由谭盾指挥、云集多位世界级独唱家以及兰州交响乐团和兰州音乐厅合唱团的《敦煌·慈悲颂》在广州大剧院发声。自2018年德累斯顿首演之后,《慈悲颂》有过全球巡演和全国巡演,收获了“西有欢乐颂,东有慈悲颂”的美誉。这部作品谭盾花了6年时间进行创作,15次进入敦煌洞窟,走遍中国国家博物馆、大英图书馆、法国国立图书馆,寻访散落于世界各地的敦煌乐舞古谱。

《慈悲颂》以敦煌莫高窟壁画中记载的东方哲学故事为蓝本,形成《菩提树下》《九色鹿》《千手千眼》《禅园》《心经》《涅槃》等六个独立而完整的音乐篇章;将敦煌古乐和西方交响乐相结合,并加入了合唱、独唱和重唱,真实复原了壁画中具有代表性的反弹琵琶、奚琴等敦煌古乐器,穿插了钵、木鱼、引磬等器乐;延续了其标志性的水乐,水在《慈悲颂》的舞台上彰显出生命的流动与不息。

中唐112窟反弹琵琶

在《慈悲颂》中,谭盾回归到传统音乐的创作。敦煌的音乐是表现众生的音乐,在星云大师的指点下,谭盾从普罗大众的角度出发,用容易引起共鸣的合唱和交响写法进行创作,贴近大众的欣赏习惯。六个故事一个接着一个,节奏紧凑,一气呵成。

谭盾

《慈悲颂》让我想起拉威尔和德彪西的部分交响作品,两位作曲家尝试用西方音乐阐释东方意境,通过听觉实现视觉无法企及的艺术体验。比如,在欣赏德彪西的交响音画组曲《大海》时,可以获得比观赏葛饰北斋《富岳三十六景·神奈川冲浪里》图更富层次变化的感官享受。你能听到大海的波澜壮阔、暗潮涌动,也能看见大海的颜色从黎明到正午发生的变化。这正是音乐在艺术表达上更具传播性和感染力的有力体现。

2020年8月我到访敦煌莫高窟,六篇中《九色鹿》是当时唯一观摩过的壁画。1981年,上海美术制片厂还将这个故事改编成动画。通过对唱和合唱的声乐表达、交响音效的现场叠加,谭盾创作的《九色鹿》充满了戏剧张力和表现力。记忆中壁画上栩栩如生的形象浮现,音画得到了很好的统一。不得不说,合唱在这部音乐巨作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无论是《千手千眼》中引星云大师的祈愿文与鼓乐齐鸣,还是《禅园》中齐声低吟的男声还原出寺庙僧侣诵文偈颂的景象,合唱团的表现都十分出色。

印象最深的乐章是《心经》,为篥娜的绝唱与乐僧空弦的生死离别动容。两位原生态歌者的演唱直击人心。此外,铜管担起了氛围渲染和情感表达的重要作用。开场时管乐轰鸣,展现出空弦取得心经归途中“穿火海”“跳熔岩”的艰辛;篥娜与空弦诀别时,大跨度的降音则表现出两人间悲怆而深沉的情感。篥娜的独唱《相爱只为离别》像是《我用所有报答爱》的姊妹篇,是贯穿谭盾音乐创作中的主题大爱。

末篇《涅槃》与首篇《菩提树下》前后呼应,佛陀即将进入涅槃时,弟子问佛陀“您到底是什么”,佛陀回答“我是觉悟”。“觉悟”二字是慈悲的本义,也是《慈悲颂》最根本的基调。《涅槃》再现了《千手千眼》中《奉献》的音乐动机,将本场音乐会引向了最后的高潮。

如谭盾所言,敦煌是中华民族精神食粮的源头之一,不仅有无边佛法,还有值得学习的为人处世的道理。他创作这部作品的初衷就是想用精神滋养下一代。

敦煌壁画用生动的绘画向世人展示佛经故事,谭盾将壁画上的故事化作音乐向世界表达。一个和弦穿越了百年,一个色彩浸透了千年。如弘一法师所言,“一音入耳来,万事离心去”,《敦煌·慈悲颂》做到了。

用这样一场音乐会作为新年的开篇,既是对过去一年不能说完整却令人心安的总结,也是为今年的开启奠定豁达而广阔的基调。在剧场中端坐静待音乐会开场的观众间彼此保持着默契,像是一场期待已久的仪式。这也是剧场本身的魅力。

泽仁央金饰演篥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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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1 第14期 总第672期
出版时间:2021年0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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