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医疗的破局“网事”

稿源: | 作者: 日期: 2021-05-31

​是否有更有效、成本更低的培训和沟通方式,让那些愿意分享自身经验的医生与基层医生实现更加便捷的连接? 时代正当时,互联网行业有一群人正在寻求用互联网技术的手段来解决医疗资源不平衡的现状,局面已在悄然发生变化。

“‘嘎真切’意为感谢,为藏文谐音。”

2021年春节前夕,郭毅收到了一封感谢信,信中满满的是敬意与谢意。

郭毅是清华长庚医院神经外科的医生,从医数十年收到不少患者的感谢信,早已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封信,还是有点特别。它来自数千里外青海省的同行,一位名叫阿旺巴久的藏族基层医生。在这封写满了工整汉字的信纸上,郭毅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酥油茶的味道。

字里行间,是阿旺巴久的感激之情,也涵括了郭毅这半年多以来的工作点滴。

一封噶真切的感谢信

对于郭毅而言,信纸上酥油茶的味道是熟悉且难忘的。

伴随这个味道而来的,是高原反应的回忆。去年9月,郭毅跟随一支医疗队到四川甘孜扶贫——为当地基层医院医生进行培训,并参与义诊。

“我们那次共去了四天,有两天花在了路上,再加上要克服身体上的高原反应,真正能够在当地工作的时间只有大半天。”郭毅微微抬起头,眼神望向远方,思绪飘回了半年多前。尽管这一趟行程异常颠簸和劳累,但当地基层医生对于提升自身医疗水平的迫切,还是给郭毅和同行的医生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交流中很多基层同行告诉我们,他们面临着一种困境,”郭毅说,“外出参与培训学习,往往要很大的时间和金钱成本,这对于偏远地区的基层医院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是否有一种更有效、成本更低的培训和沟通方式,让那些愿意分享自身经验的医生与基层医生实现更加便捷的连接?

时代正当时,互联网行业有一群人正在寻求用互联网技术的手段来解决医疗资源不平衡的现状,局面已在悄然发生变化。

试水开始了。

2020年秋季,阿里健康与中国志愿医生正式联手,作为一家爱心医生组织,中国志愿医生原本是通过线下医疗队的形式,带三甲医院的医生到各地基层医疗机构进行培训。如今,这两方要探索建立一个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数字化基层医生培训平台:阿里健康负责搭建线上培训平台,中国志愿医生负责选派专业医师,定期给基层医疗机构医生进行在线培训。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搭好这个培训平台,帮助基层提高医疗水平,也就是帮助基层老百姓减少因病返贫的几率。”郭毅说。

如今,这个平台上的培训课程已经覆盖了157家基层医疗机构的2453位基层医生。

▲ 医生在记录笔记

正是在一次线上培训中,阿旺巴久第一次与郭毅“云见面”。

“郭毅老师是神经外科领域的专家,培训中,他结合实例的讲解,解答了我们很多疑问。”阿旺巴久回忆说。

培训后不久,阿旺巴久所在的囊谦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接待了一位脑出血病人,患者病情危重,甚至出现了深度昏迷和高烧不退等症状,让一众医生束手无策。紧急之下,阿旺巴久想起了郭毅,并尝试着通过上述平台联系上了郭毅。

了解到病情,郭毅果断放弃了休息,在线指导阿旺巴久等进行紧急施救,两地医生的联手,最终实现了病人的转危为安。

之后,阿旺医生给郭毅手写了那封感谢信,在信中阿旺用藏语写道:“嘎真切”,意为感谢。

▲ 阿旺巴久给郭毅的感谢信

据透露,在前期在线培训的基础上,“医蝶谷一起学”平台也正在着力于更多软硬件设施的完善,在更多场景上为基层医疗提供切实帮助。

一间卫生室的“翻新”

甘肃省天水市礼县,毗邻阿旺巴久所在的青海省,这个县去年刚刚脱贫。56岁的礼县仲集村村民王有金患高血压多年,一直吃着降压药,经常要赶去乡镇卫生院复诊,有时候还得来回三四个小时跑去县里看病。

“村里的卫生室很多年头没有修过了,一间黑漆漆的土坯房子,屋子里只能摆下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椅子上一摸都是一手灰,别说看病了,量个血压都没地儿坐。”王有金说。

▲原礼县石桥镇仲集村卫生室外观

王有金这个村的村民们都习惯了去镇上或者县上看病,“一来一回要花上大半天时间,搭进去一百多块钱。”

2018年9月,阿里巴巴公益联合爱德基金会共同发起“助力脱贫乡村医疗计划”,旨在通过爱心药包、村卫生室建设等,提升基层医疗卫生水平,让村民享受便捷的医疗救助。

“如果提高基层医疗水平是软件升级,改善基层医疗环境就是硬件‘迭代’。”阿里巴巴乡村振兴基金健康板块负责人、阿里健康董事长兼CEO朱顺炎感概。

从2019年开始,阿里巴巴和礼县政府一起,改造了50个卫生室,为257 所乡村卫生室提供基本医疗设备支持,改善卫生所的就医条件。

王有金村里的卫生室发生了变化。2019年,短短数月时间,项目与援建的全新的村卫生室顺利建成。新卫生室选址村中心,按照国家规定,做到观察、诊断、治疗、储药四室分开,并配上了崭新的设施设备,完全能满足群众日常就医取药需求。原来的“黑房子”变成了宽敞明亮的卫生室。

▲礼县石桥镇仲集村新建卫生室

“新的村卫生室建成以后,再不需要因为一个复诊跑那么远的路了。”王有金说。新的卫生室里诊桌、药柜、血压计等一应俱全,各种常用药物种类齐全,村医在干净规范的卫生室里给王有金量了血压,控制得很好,不需要调药,他常吃的药也能续上。

“新的村卫生室不仅更新了硬件,还增设了档案室,可以及时更新各种健康资料,便于对于村民及时精准的健康管理。”礼县永兴镇麻堡村卫生院院长刘加分说。

有了上述变化,当地一些赤脚医生终于转变成为能坐诊的“村医”,医生安心了,村民放心了,甚至卫生室也有了一些收入,可以为村民健康提供更多的保证。

事实上,在去年的中央一号文件中明确提出,提升农村基本公共服务水平。其中重点提到,全面推进健康乡村建设,提升村卫生室标准化建设和健康管理水平。

这个提升在礼县率先实现了。

一位“网红”医生的远征

云南保山的一个小山村,村民阿香的家里来了客人,客人的长相让阿香“有点面熟”。

自从三年前被确诊为肺结核,阿香家里还很少有过客人来访。疾病的传染性让邻居望而却步,家人也深知这点,尽量不给邻人带来麻烦。

但今天这个“有点面熟”的客人,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一边换上白大褂,一边详细询问起阿香的病情,“就像我们村的村医一样”。

“他换上白大褂那一刻,我突然认了出来,他就是网上那个很火的张文宏大夫!”阿香和她的丈夫事后回忆道。

▲“村医‘张文宏

对于“村医”这个头衔,身为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的张文宏似乎很乐于接受。在阿香家所在村子的卫生室门口,他便对团队的人说,“我就是这里的村医”。

“什么时候确诊的?”“最近吃的什么药?”“走路吃不吃力?”“多久去一趟医院?”……阿香家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村医”张文宏和阿香两口子相对而坐,详细地询问。张文宏的身后,是云南保山当地标志性的群山。

“我这次来云南,就是要给你和北京、上海一样的治疗方案!”听到阿香家的遭遇,张文宏握紧拳头说。

张文宏的治疗方案,依托于一套由阿里健康公益平台无偿搭建的传染病项目统一工作平台。利用该平台,云南当地的基层医生不仅可以在线监督患者服药,上级医院的医生也可查看患者院外治疗进展,与基层医生沟通并及时调整治疗方案,向北上广地区专家发起疑难会诊,从而实现了各级医生间的高效协同和对患者的精准管理。

简言之,利用该平台,可以大大降低医生治疗传染病患者的难度和成本,从而提高患者的治愈率。

“之前用手机从来就是为了刷抖音、看视频啥的,没想到还能用来治病救人。”阿香的丈夫感慨。

而作为知名传染病专家,张文宏显然看得更远,他指出,中国耐多药结核病患者占全球的14%左右,而其中只有25%左右患者得到规范治疗。他说,未来一段时期,中国要致力于消除耐多药肺结核的流行,这意味着“至少90%的患者要得到治疗”。

新冠疫情没有结束,但“网红”医生张文宏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另一场远征。

而在这一征途中,互联网的作用显然有着极大的想象空间。

“联手阿里是因为先进的互联网技术和他们对传统医疗领域的深刻理解。更重要的,做事的公益心与我们此次行动的初心不谋而合。”张文宏说。

一根顶梁柱的“加固”

像大多数村民一样,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的村民樊金康的健康问题,本来也是通过村里卫生室来解决的,直到2008年。

2008年的一天,樊金康被确诊患上了肝硬化,彻底丧失了劳动能力。如同无数个中国男人一样,樊金康是家里的“顶梁柱”,为一家人撑起一份对明天的确定,顶梁柱一旦出了问题,一家人便要面临前景不明的未来。

祸不单行的是,没多久,樊金康的妻子也因长期从事体力劳动而患腰椎间盘突出,只能做些小活、散活。家里四个孩子,老三老四还在念书,正是用钱的时候,靠哥哥姐姐省吃俭用攒钱供生活费。

“家里的两个大人在家都不挣钱,想卖力气都没有”, 樊金康说,夫妻两人常常发愁。

▲樊金康夫妇

患病十多年的樊金康,每月要花费2000多元药费,几次手术的费用更是不菲,尽管有政府多重报销,但仍让樊家欠下了十万多外债。

一次村干部的走访中,樊金康得知,一个叫“顶梁柱”的公益项目,可以在国家的四重报销基础之上,再帮他报销一部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樊金康进行了在线报名。

2018年,顶梁柱项目报销款6401.27元到账了,收到打款,樊金康的妻子意外也激动,“报销的钱够家里好几个月开销了。”

顶梁柱项目以建档立卡贫困户家庭主要劳动力为受益主体,创新地将健康脱贫与公益保险结合,为现行贫困标准下18-60周岁的建档立卡贫困户提供专属“扶贫公益保险”,发挥互联网平台优势,运用公益保险杠杆价值,不区分病种和医院,对住院总费用中“自付费用”进行补充报销,以此来降低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发生率。

“我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对农村情况很了解。‘辛辛苦苦奔小康,得场大病全泡汤’,因病返贫是影响农村地区村民致富的一个重要因素。除了对乡村医疗条件进行软硬件改造,我们更希望,站在已患病的村民角度,给他们切实的帮助。”2021年5月17日,在甘肃兰州举行的“2021阿里巴巴乡村致富大会”现场,朱顺炎动情地表示:”顶梁柱项目“便是希望为此贡献一份改变的助力。

截至2020年底,顶梁柱项目累计募集善款3.46亿元,投入3.32亿元,为全国12省81县/区1138.66万人次建档立卡贫困户提供健康保障,累计获赔134955人次,累计理赔金额2.15亿元。

同样在这个大会上,谈及乡村和基层健康领域的未来发展,朱顺炎表示,在乡村振兴新阶段,阿里巴巴也从致力于健康脱贫升级到为群众的健康生活做出努力。他明确表态,在前些年工作的基础上,阿里巴巴将从两个方面加大投入,助力乡村的健康生活:一是助力提升基层卫生健康服务能力,让老百姓在家门口享受到优质的医疗健康服务;二是防范重点人群因病返贫致贫,为最需要帮助的儿童重疾家庭,提供医、药、筹全方位帮助。

“有健康生活才有美好乡村。我会和同事们一起持续努力,加大投入,为助力健康乡村的建设,助力健康中国2030的实现全力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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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1 第18期 总第676期
出版时间:2021年06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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